Xiangqi

两军之间隔着一条河

棋盘是九纵十横的交叉点,中间被一条「河」分开。棋子下在交叉点上,不放在格子里。红方先行。

将帅一步不离九宫

两边各有一个画了交叉斜线的 3×3「九宫」。将帅一次只能走一步,横或竖一格 ── 但永远不能离开九宫内的九个点。

车走直线,横扫八方

「车」沿着横线或竖线想走多远走多远 ── 跟国际象棋的「车(rook)」一模一样,是棋盘上跑得最远的子。

「炮」也会走直线

不吃子时,「炮」跟「车」一样 ── 沿着直线想走多远走多远。路上空,目标空,直接滑过去。

但吃子要「翻山」

要吃子,「炮」必须在自己和被吃子之间「翻」过恰好一颗棋子(任何颜色都行)。中间一颗都没有,或者两颗以上,都不允许吃。

再认识两位 ── 马和象

「马」走法跟国际象棋的「knight」一样,但它会「绊腿」:它要离开的那一格的正旁边如果有任何棋子,它就跳不过去。

「象」每次走两格对角线,正好两步,而且永远不过河。每边都有两只象,各自守在自己一边的阵营。

卒一步一步向前 ── 过了河,就长大成人

卒每次只能向前一格,直到过了河。过河之后,它还可以横着走一格。卒永远不能回头。

棋局是怎么收尾的

棋局靠「将死」或「困毙」收尾:把对方的将帅逼到无路可逃,或者干脆让他一步合法的棋都走不出来。

还有一条额外的规则值得记住:两个将帅永远不能在同一条空着的直线上「碰面」。如果你的一手会让它们隔着空气面对面,这一手就是非法的。

中国,公元前 206 年

暴政十五年后,秦帝国轰然崩塌。

乱世里崛起两个人。项羽,楚国贵族 — 那个时代最强的武将,自小听着帝国的故事长大。刘邦,沛县农人 — 一个见谁都能交朋友的亭长。

一个生来就为王。另一个,是一步一步学会做王的。

鸿门宴

就在那一年,项羽请刘邦赴宴。

两人觥筹交错,举杯敬酒,装作朋友。可项羽的谋士早已布好杀局 — 一场剑舞,要让刘邦死在席上。

刘邦察觉危险,从厨房后门溜走。项羽却放他走了 — 他将为这一念,后悔一生。

彭城之战

几个月之间,战火就燃起来了。

公元前 205 年的春天,刘邦联合诸侯,带着五十六万大军攻下项羽的国都彭城。这场战争看起来已经赢了。

项羽却带着三万人,一头杀了回来。到夜里,汉军联盟全线溃散。刘邦自己也几乎丧命 — 为了让车更轻,他把自己的孩子从马车上扔了下去。

从此整个中原,没人敢忘记项羽在战场上能做出什么。

鸿沟之约

接下来三年,他们把整个中原撕成两半。

到了公元前 203 年,两边都已力竭。项羽的粮道被切断;刘邦的父亲和妻子,已经被项羽扣作人质一年多了。

于是双方签下盟约 — 中原一分为二。鸿沟为界。东为项羽的楚,西为刘邦的汉。

两军,两王,中间一条河。

四面楚歌

几个月后,刘邦背了盟约。

他在垓下把项羽合围。那一夜,汉军在黑暗中唱起楚地的民歌。项羽在敌营中听见家乡的歌声 — 以为天下尽失。

乌江

项羽提笔,为他心爱的虞姬写下最后一首诗。

然后,他率八百骑,冲出重围。

天亮时只剩二十八骑;到了傍晚,一个都没了。乌江岸边,一位船夫请他渡江回乡 — 项羽拒绝。他无颜面对江东父老,丢了人家交到他手里的那支大军。

他放走战马,拔出佩剑,亲手了结了这场战争。

百姓造出来的东西

刘邦开汉。汉朝在此后延续了四百年 — 那是中华的黄金时代。

可百姓没有忘记那场战争。

于是他们把那场战争做成了一盘棋。棋盘正中由一条河分开 — 这条河至今仍叫「楚河汉界」。红方是刘邦的汉。黑方是项羽的楚。一条老规矩:两位主帅,永远不能隔着这条河相望。因为有些仗,从来就没真正打完过。

两千年之后

那场战争还在打。

每一盘象棋,都是同一场战争,被重新打了一次。同样的河,同样的将,同样的红与黑。

你不必懂这段历史。也不必选边站。只要记得:每一步,都是一段比帝国更古老的故事的一小节。

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