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ware

十二个坑,两个仓

每位棋手面前有一排六个坑,每个坑里一开始放四颗种子。下面这排是你的,右边那个空碗就是你的仓。

棋盘上一共有四十八颗种子。谁先收下一半多 ── 二十五颗 ── 谁就赢。

抓起一把,沿圈下种

要走棋,你把自己一个坑里的所有种子全部抓起,逆时针方向一颗一颗放进接下来的坑里 ── 先沿着自己这排,然后转上去到对方那排。

留意最后一颗种子落到哪里 ── 真正的好戏就在那一格。

2 颗或 3 颗 ── 全归你

吃子是 Oware 的灵魂。如果你最后一颗种子落进对方的某个坑,并让那个坑里的数字正好变成 2 或 3,你就把那一坑全部收进自己的仓里。

接下来是「连吃」。从刚才那个坑开始往回走 ── 仍然在对方那排里。只要前一个坑也是 2 或 3,你照样拿走。一旦碰到别的数字,或者越过对方那排进了自己这排,连吃就停。

连吃也有止处

连吃会在对方第一个不是 2 或 3 的坑那里停下。你倒着走过去,先看下一个坑的数字 ── 是 4、5、1 还是 0,连吃就到此为止。已经收下的归你,其余的留在棋盘上。

长长一手,跳过自家那个坑

如果一个坑里有 12 颗或更多种子,一次下种就会绕棋盘一整圈。这时候,绕回到自己原来那个坑时要跳过去 ── 不往里放种子,让它保持空。任何足够长、转一圈的下种都遵守这条规则。

别让对面饿肚子

你不能下一步把对方那排完全清空 ── 只要你还有另一手让对方留下种子。Oware 是讲耐心的棋:你没法一下子把对面扫个干净就走人。

只有一个例外:如果你所有的可能下法都会让对方一颗不剩,那唯一被迫的那一手就被允许 ── 而且棋局也快收场了。一旦对方完全无棋可下,桌面上剩下的所有种子都进入「刚刚下棋那一方」的仓里。这就是 Oware 的终局。

以及它怎么收场

大部分牌局以「种子数」结束。一旦谁的仓里到了 25 颗,结局就定了 ── 他拿到了一半以上,剩下的怎么走也改变不了。

24 比 24 平局。其它任何分数,种子多的一方赢。Oware 不关心你是怎么到的;只关心你先到了。

比金字塔还要古老

在整个非洲 — 埃塞俄比亚的岩石上、埃及的神庙里、苏丹的沙漠中 — 考古学家一次次发现同一种纹样:两排小坑,被凿在石头里或刻在木头上。

有些已有六千年之久。「曼卡拉」(mancala) 这一族棋类,也许是人类玩过的最古老的游戏家族。Oware 是其中最被钟爱的一支。

每个午后,树下

在一个阿坎(Akan)村庄,两位长者坐在猴面包树或木棉树下,中间是一块 oware 棋盘。孩子们围拢过来,看着他们下棋。

孩子们不是在玩。他们在学。学怎么把种子两个两个、三个三个地数。学怎么等。学怎么看出对手的心思。学怎么输了不抱怨,赢了不骄傲。

对一个阿坎孩子来说,Oware 是他认识的第一间课堂之一。

当村子里起了争执

两户邻居起了争执 — 一块地界石、一笔没还的债、一份爷爷留下来、分得不公的地。

长者把棋盘搬出来。两人会下 Oware,会一直下,直到有一个人赢。下棋的同时,他们会说话 — 心平气和地,因为没人会对着 Oware 的棋盘嚷嚷。等这一盘下完,往往那场争吵也就跟着结束了。

棋盘像是某种「法官」 — 一个让两边都坐下、喘口气、慢慢数的法官。

种。撒。收。

再仔细看这盘棋。坑是地。籽就是种子。你抓起一把,这是「种」;经过的每一块地里都放下一颗,这是「撒」;最后,从那块刚好结出果实的地里 — 恰好两颗、恰好三颗 — 把它收走,这是「收」。

一个学 Oware 的阿坎孩子,同时也在学农耕的节奏。这不是比喻,而是预演。

种。收。再种。

你不必是农人,也不必是阿坎人,更不必懂得怎么把种子两个两个、三个三个地数。

你只需要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,加上几分钟的耐心。剩下的,种子会教你。

拿起种子。